失衡 牛马猪羊厩相邻，圈相依，四位口齿相仿，草料相似，待遇相近，级别相同，所以四位相处得平安无事，友好和睦，且都能互相照应、配合，比如老猪发牢骚老牛就骂领导；比如老马说笑话老牛就讲幽默。后来老马调去拉车，厩圈之中便结束了平衡局面。“奶奶的！不知哪个冒牌伯乐瞎眼，相中了那瘦马，谦虚点说，咱几位哪个牵出去不比它窜得快呀！”老猪首先忿忿。“你说论力气讲耐力，我姓牛的咋也比它强几折子吧，就它那把骨头架子，还不叫车压趴下了！”老牛直生闷气。“妈妈的！这世道……”老羊也颇不平。后来听说老马出去不是拉车，而是平调另一马厩继续造粪。猪牛羊几位长舒一口气：“奶奶的，闹半天还是个小员，这不是瞎折腾吗？这马事局也真是的，大小也该给个一官半职的补补面，拉帮套也可以嘛！”“可不是，你说老马这一去羊生猪不熟的，还不如跟咱老牛一个圈里守着。”“妈妈的，这世道……”后来听说老马不是平调，真是拉车，还是辕马。于是猪牛羊们又乱哄开了：“奶奶的，奶奶的，一步登天了，一下子闹了个正局级，它姓马的凭啥？奶奶的论资格它比我还小三天半，论肥膘咱一个顶它仨，奶奶的......”“唉，凭啥，还不是凭着溜、舔、拍、抬、吹么？哪像咱傻吃拉！”“妈妈的，妈妈的，这世道，这世道......”那天猪牛羊三位又在发怨气道不平，忽然接到讣告：老马因劳累过度加之水土不服，已于当日病故。于是，厩圈里终于沉默下来。半晌，老猪叹口气：“奶奶的，拉车驾辕有啥好处，几天工夫把老马累死了，奶奶的，抬大轿请我咱老猪都不去！”“这老伙计，真就这么去了，好马不长寿哇，还真想它哩……”老牛抹着眼睛。“妈妈的，这世道，太不公平了……”再后来圈厩里又恢复了平静。猪牛羊们在吃喝拉睡之间常哼些轻松的小调儿、说些开心的笑话。【选自1998年9月28日《燕赵都市报·都市广记》】